烟花经年不熄,理想地久天长
消失的红手链
我的红石头手链不见了,连同手腕上留下的印迹。消失得那么快,让我来不及触摸失去的悲伤,像迷路的孩子忘记了哭泣。是时间吗?蒙上了我的眼睛,蒙上了我的心。我的红石头手链不见了,连同曾经的誓言。森林里被囚禁的小鸟还会为我唱歌吗?风中隐约有歌声唱着失去的爱情,女巫的花园里最后一朵玫瑰枯萎了。我的红石头手链不见了,连同回去的路。缠满藤蔓的城堡早已变不清原来的面目,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过。我的故事再也写不下去,夺走红手链的青蛙阿,最后是否被过河的蝎子咬死在河边。一切的一切,只是关于背叛和信任,勇气和信仰,只是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来谈论。
一点点
11月20号很晚才到了lomo放片会,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直在期待的聚会居然被我有意无意的错过了,到时大家都在收场了,只认识popo,接过他递来的爆米花,看着周围的人,其乐融融,小烟花,星星般绚烂,随意舒适,小众的气氛,摆出相机捕捉自己的感觉。大屏幕上放着最后的片子,听到了这首歌,突然感到时光在倒流,回到了片子中那个时刻,当时的心情,当时的环境,凝固的瞬间,如此震感。明明是英文,却听出了法语的味道。
By My Side
Kiss me,goodbye,gone too soon
I did give you my heart can't deny
Hold on,let go,never sure
Only can make believeall this time
Coffee,cigarettes,not my style
Pretty faces around but not night
Don'tcry,won't cry,I won't cry
Be with you I just close my eyes
So far away I can hardly make you mine
So long the day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But in my dreams never try to hold you tight
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When I wake up hope you were here by my side
我,私人的,爱达荷

(麦克)我是公路的行家,一生都在品尝路的滋味,这条路……永无止境,它可能绕了世界一周。
我神经质的站在荒芜的公路中间,望着延伸到流云里不见头的路,两边衰黄的野草在冷风中蔓延,我拉了拉破旧的夹克领,眼神游离,落寞的吉他调子。
我到过这里,我记得这里。妈妈的房子是蓝色的,还有她碎花的裙子,模糊不代表忘记,虽然这些让我窒息,她拉着我的小手跳舞,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玩具在草地上。事实不是这样的,他们不应该把她带走,她没有杀掉我所谓的父亲,他只是个臭酒鬼牛仔,精神病院是小孩子应该待的地方吗?妈妈,你在哪里?意大利?爱达荷?
斯考尔,我爱你。
(斯考尔)两个男人是不可能相爱的啊。我爱鲍勃胜过我父亲,他是我年轻时的精神导师。但是过了21岁我就要改变,做父母眼中的乖孩子,继承家产,带上女朋友参加恶心的上流宴会,穿三层式的西服,结束荒唐的青春,洗去残留的腐味,我的脸蛋还是那么精致。
(麦克)见过那些逆流而上的大鱼吗?他们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还是把脖子紧紧缩进我的夹克领子,躲在垃圾堆,等着下一次瞌睡病的发作,斯考尔的轿车从我身边开过,近在咫尺,却永远不会相交了,这个冰冷的街边墙角始终不是属于他的地方。鲍勃的葬礼上我和兄弟们疯狂的吼叫,胡闹,互相狂吻拥抱,撕心裂肺,不知所措,我失去重心从椅子上摔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斯考尔,只想嘲笑,嘲笑他的回归,嘲笑他的背叛。
又是那条公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天上的云像时间一样匆匆流过,灰蓝色的屋子倒了。
摇晃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e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 day
摇晃的是阳光,透过公车的玻璃窗,从高高的树间穿过,染黄了枝尖的小叶子。陌生的人,明亮的空气。音乐与窗外的风景一样,流过。路口背包的女生是谁?在等谁?铁丝网,纸飞机,孤独的皮鞋,空气里飞舞的塑料袋,静静坐着吧,直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长。
奶奶的回忆

八重的外公去世了,他难过得不行,夜里有老人的身影,根本没有勇气去想去回忆,听到消息后我努力回想着这个见了四次面的老人,安祥和蔼,对八重的事一清二楚,被病痛折磨得脸色腊黄,腿脚酸痛,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居然还记得同去的昊子在上海念书,八重说小时候考了100分外公就带他去买甘蔗,外公做的糖水菠萝之美味就是在八重好友中也广为流传,但最终,还是没等到八重放寒假就先走了……
看着身边最疼爱我们的人一个个离去很残忍,又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我小学三年级奶奶就离开了,没赶上我家搬新房,甚至连儿孙们再多一点的孝顺也没享受就走了,从我记事奶奶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从她走后,小学,中学,大学一年年这样过来,可奶奶的回忆仿佛还是昨日的事。假期里整理书桌,无意中拉开中间的大抽屉,里面尽是些陈旧的杂精,针线盒,黑剪刀,白胶布,风筝线,纪念徽,写着“工作手册”的牛皮纸笔记本,我随手翻开一本包着红色塑料壳的日记本,里面竟然有奶奶的字迹,有几天买菜的记账,有腌酸菜青菜,盐,辣椒,糖各种配料的分量,书皮里还夹着一篇信签,整齐的折叠好的,上面抄的竟是“恋曲1900”的歌词,吸了一口气,好像回到了奶奶的卧室,早上才从舞厅跳舞回来,躺在床上休息,哼着小曲,把右脚跷在左膝盖上脚尖还打着拍子,枕头边放的还是琼瑶那本“海鸥飞处彩云飞”呢……我好奇地继续翻本子,最后几页看到的是90年我们第一次去香港记下的日记
有点发黄的纸张,蓝色圆珠笔的字迹还是那么清晰,仿佛十五年只是一瞬,里面的好多内容早已淡忘,里面好多事物如今的香港也早已找不到拉,可是跟着奶奶的叙述当年满街圣诞歌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来,通向姑妈家残旧的白色天桥,晚上坐在木屋前看山下高楼天桥灯光璀璨,看见隔壁的老头自在的喝茶,麦当劳的圣诞香卡,无所不有的惠康超市,妹妹漂亮的芭比娃娃,铺满水果的奶油蛋糕,穿着粉红婚纱在酒楼里找厕所的胖新娘,海洋公园的杀人鲸,川流不息的地铁站,seveneleven的巧克力……简短的日记只有三四页纸,看起来却那么珍贵,时间地点都印证着那些发生过的事。最后一天在广州火车站跟姑妈一家分别,我跟奶奶哭得一塌糊涂,站在站台边等车,我紧紧拖住哥哥的手,小孩子标准的大哭,大概是玩得太开心不想回去啦,奶奶为什么也哭呢?直到上大学离开家,看到妈妈红红的眼圈我才猛然体会到奶奶当时的心情。可惜的是后来几次去香港都没赶上圣诞,也没当年那种感觉了。
很少梦到奶奶,可还是会常常梦到奶奶的老家,长长的黑黑的楼梯,家里铺着谈绿色花纹的地板胶。我经常光着脚丫跑出跑进,到处乱翻可孃收藏的小玩意,小摆设,小挂饰,各种图章,雨花石,香橡皮,可爱的毛绒玩具,五颜六色的香水瓶指甲油瓶,调皮的我还在可孃画素描的白色石膏头像上画了几朵红色的小花,好奇的在小金瓜奇奇怪怪的包包上留个指甲印……喜欢坐在那座可以变成床的镶金边红沙发上玩游戏机看动画片,累了就靠在暗红色的窗框上,踮起脚尖看楼下幼儿园的小孩滑滑梯,还听得见小花园里传来的迪斯科磁带声……
后来奶奶病重了,家里人都知道了情况,妈妈没跟我说,隔着玻璃窗看见大人在交谈,五舅爷过来家里,听完爸爸的话后,坐在窗边一个人抽烟,面无表情让我觉得恐惧,从来没想过身边的人会离我而去,永远消失……有天傍晚家里灯坏了,妈妈爸爸出去买灯,我在家里陪奶奶,她抱着我坐在沙发上,说是累了,我们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吧,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子,茶几,书桌,画框都镀上了淡淡的金黄,好安静好温暖,听得见奶奶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的气流在我耳边流过,我心里却分明知道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不知道多久以后现在的一切将不可能再发生了,时间一秒一秒流走,抓都抓不住,多想就让这一秒凝固阿,阳光还是一点点挪走了,看不见屋子里飞舞的灰尘,直到整个屋子都暗下来……
不久,奶奶回不了家了,整日整夜都在病床上度过,她受不了医院的味道,我们每天去医院都给她带上茗桂花,一朵二朵放在枕边,洁白的小花慢慢变黄枯萎,散发完她们最后一丝清香。那阵子家里很乱,大人都在家和医院往返,厨房门后还挂着奶奶那条带着油烟味的蓝色围腰,药罐里的药味还未退去,奶奶空空的竹藤椅间我顽皮塞进去的三个和尚泡泡糖纸都还在,人却再也没回来了。
6月27号早上才上了三节课我无故逃学了,只想着去医院找妈妈买巧克力,才在病房楼梯上就看见几个护士推着氧气罐冲冲过去,这在重病房并不少见,我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奶奶的病房,家里人好多都来了,这时候才吓坏了,哭声,一片混乱……记不清奶奶最后的容貌了,早就瘦得认不出了,过后家里办丧事,也是一片混乱,记不清了。
现在和平路上的旧房子早拆了,以前每次从这里过奶奶都要跟我一起数这条街上一共有多少家发廊,奶奶的家早拆了,楼下的幼儿园也拆了,可我还想念着爸爸为我拴在门框上的秋千,想念着跟奶奶一起吃土豆片,天使的麻辣味,想念着帮奶奶把桔子瓣的薄皮撕掉,因为她嚼不动,想念着背着装满卡片的小包爬到楼顶跟妈妈一起晒青菜,听得见鸽子的咕咕声,看着蓝天下的老阳山,一棵棵长着圆圆绿叶子的美丽的树,树干上爬满紫红的喇叭花,温暖得像农行七楼的澡堂,阳光透过印着花纹的塑料玻璃,和着水雾,苹果香波的气味,零散的记忆。回忆到底有多美?每次回忆都觉得自己好不争气,老想着以前的事,但是记忆又算什么,翻看日记,才知道记得的寥寥无几,就像沙从手指间流过,留在手上的只有星星点点。奶奶的身影在我身后越来越模糊了,但一想起就是那个感觉,温暖的记忆,是我想念的沉淀。
帷幕
当
一切都拉上帷幕
只剩我一个在黑房子里 听着结束的曲子 回忆着镜子里的人影晃动
昨晚梦见窗前多了棵白杨 阳光中一树白花花的叶子
裂开的天空
坚持